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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
看完「獨立時代」之後，我自然的聯想到前陣子看的一本書《秘密》，裡面提到力場反彈，你以善意的心態做為出發點，就會接受到同樣善意的回饋，而在這部電影裡要講述的除了類似力場反彈所引發的自食惡果窘態之外，還讓角色們去感受深陷其中的疑惑。
楊德昌在「獨立時代」這部作品開始，在角色的對白和故事的呈現上有著濃厚的說教意味，在「麻將」裡更為明顯。而在「獨立時代」裡使用了類似章回式的字卡做為分段，並透過字卡的提示來深深諷刺角色在段落中的思想觀念，以實驗性質來討論所謂的儒者困惑。電影裡的小明自做聰明的替女友淇淇開口向好友Molly提出請辭，導致淇淇與Molly之間的友誼有了誤會，只是小明卻也被公司上司和同事利用來當做背負黑鍋的棋子，成了代罪羔羊讓他對自己所秉持的觀念產生困惑；另一方面Larry百般的算計著要動阿Kin的歪腦筋，最後卻諷刺的也被同一套擺了一道。
儒者的困惑說的是孔子再世的故事，再世孔子被世人質疑是假裝出來的，在電影裡的淇淇每天帶著一對人見人愛的酒窩，外表亮麗個性又溫柔體貼，但卻一再被旁人認為那是裝出來的表面；而Molly的姐姐在自己主持的電視節目裡主張的婚姻的幸福美滿，私下卻是與丈夫分居，與自己的理念與身份相違；成了媒體新寵兒的小Bir大師，展露出他能書寫與導演的洋溢才華，但實情卻是都抄來的，真正的創作者反而隱居避不出面。在台北經濟發展最高峰的時期，可見人際關係的真偽表現其中，真的被說是裝出來的，而假的卻裝得比真的還像。
而在這個時期裡，無論感情、家庭或是友誼，都必須面臨逢場作戲的喬裝，而在角色裡內心的省思反映在故事的結尾，Molly與淇淇之間的坦然友誼、阿Kin決定解除被安排好的家族婚約、二姨媽裝成堅強的模樣最後卻大哭出來，以及最經典的是淇淇與小明無法隱瞞對彼此的相愛，最後有默契的舉動等等，表現出在真偽難辨的險惡社會裡，人們最終是無法騙過自己的，誠意與反省是永遠存在與須要去面對的真象。
無論你想在這個時代中獨樹一格，或選擇追求團隊默契的隨波逐流，都可能面臨到自訂理念中的矛盾，這就是這獨立時代的遊戲規則，或許在這看似無解的人生課題裡，我們可以像字卡所說的，「想那麼多做什麼」，來看淡這個時代困惑。
映入眼簾的一片樂土
「讓一切重新開始」。相信這句話是大家都樂於接受的一劑心靈良藥，能重新開始，意謂著原本枯燥的生活可以改變，糟糕到極點的人際關係可望能改善，生命中的一切，好像都有了死灰復燃的可能。今天看了一部電影叫「托斯卡尼豔陽下」，女主角是一位作家，在遭受先生外遇的情傷打擊後，藉由朋友的協助，讓她有機會能到異國旅遊，調整失落的心情。而女主角體驗了當地人文風情後，衝動的決定買下一棟古老房屋，在異地開始她的新人生。而在過程中她經歷了裝修房舍的困難，暴風雨的惡劣天氣更讓她驚慌無助，也結識了一群好友，雖然經過一番艱辛過程，但她終於也適應了這個新環境，開始不同以往的生活方式。
但在她心底始終渴望著能找到感情的依靠，但又經過一次的感情創傷，讓她對真愛已失去信心，只不過在自己最失志之際，她還是選擇幫助別人解決感情問題，她能犧牲自己跟愛人會面的機會來照顧陪伴她的摯友，最後她終於發現成人之美是她最大的收穫，她許願在當地新家能有一場浪漫婚禮，與孕育子女的溫馨情懷，雖然最後主角不是自己，但這些美景確實是她自己去製造出來的，實現在朋友們身上，而故事結尾更是美滿與溫馨。試想一個人若處在艱困的環境中生活，苦中作樂與積極樂觀才能讓生命不會枯萎，否則到了迪士尼樂園心情可能還是一片愁雲慘霧，旅行的目的在於改變視野而非移動視線，凝視生活百態的觀點還真是決定你生命寬度的關鍵，希望每一次的重新開始之後，都能想起影片裡的故事，不管火車來了沒有，我們可以把鐵路鋪好，相信火車總有一天會經過的。
愚者賴以為生的雙面刃
政府遷台後的年代，日本文化漸退，留下四處可見的日式建築，歷經文化斷層，而美國文化初進，引起搖滾音樂熱潮，學生也多以到美洲留學為指標與夢想，當時台灣處於一種混亂不明的狀態，街頭上戰車軍隊充斥，社會給予的壓抑與低迷讓人民的生活迷茫、經濟拮据，父母輩將所有希望寄託於子女未來的發展。而在如此紛亂不明的年代，小孩子只能用極有限的資源與自己的方式去認識這個世界，在【牯】片中的學生們多以組織幫派擴大勢力來立足，除了要壯大自信之外，也是害怕對於現實生活的無力。
趨炎附勢是當時社會的生存之道，無論是幫派之間的鬥爭，或是現實生活中的角逐，剛毅的性格往往會遭受無妄之災，片中小四挑戰暴力迫害防衛自我的表現，和父親對校方教育的執法與爭議，他們面對社會裡不同層面的權力施壓，堅持自己的剛正不阿，絕不循私逢迎，但社會的權勢與壓制，迫使他們去接受不公對待，最後不得不違背自我，委曲求全，正義被這個時代吞噬謀殺。
這樣的改變對於小四與他父親而言是種扭曲自我的選擇，充滿質疑矛盾，在電影中有一幕，小四打算拿石頭報復鄰居的冷嘲熱諷，但見到他不慎失足落水，小四仍第一時間伸手救援，小四的攻擊意在反抗，而非算計與陷害；這樣的老實與固執性格，也反映他們的愚昧與笨拙，簡單而言，在這看似純樸的環境與年代，並非是和平的象徵，正如Honey看得那本書《戰爭與和平》所給他想法上的衝擊，而Honey雖然瞭解這個道理，智勇過人的他，最終還是因為自己的正直，被人暗殺魂斷輪下。
這個社會不輕易接受別人的善意，更厭惡他人自以為是的施捨與饋贈，小四和父親在無視於這個道理的情況下，用自己所建構的理想世界價值觀，試圖去改變這個法則禁忌，使得自己開始質疑，這個世界是可以靠自己努力去成功的觀念，楊德昌導演在這一段做了明顯的兩個場次對應，而小四更以為自己可以撫慰女友小明，而疏不知小明其實只需要被愛戀的膚淺感受，最後捅了她愛恨交織的七刀，對於小四的行為而言，是在時代之下對抗私權政壓的最大反擊了。我聯想到在電視劇【孽子】裡小鳳也死於愛人的刀鋒，甘迺迪和約翰藍儂也是被仰慕者所暗殺，而在嫌犯身上隨時都帶著《麥田捕手》這本書，他們不能接受偶像的老化與變質，選擇在仰慕者最耀眼的高峰結束他們生命，將永恆的印象保鮮封存。
最後返顧電影中的符號，小四近視眼中的模糊世界、手電筒聚焦的角落、暗室裡的燭火、忽明忽暗的燈光、被陰影掩藏黑掉一半的暗中談判等等，都在呈現影片中世界的誨暗不明，甚至片頭中燈泡發亮隨即暗去的畫面，皆敘述著是非對錯的灰色地帶，在牯嶺街曾發生這麼一件家庭與社會悲劇，一段被遺忘的時代。
劃時代的智慧 夏娃革命
從一個午後茶局的邀約談話裡，角色的成長經驗隨著回憶交織還原成了清晰輪廓；當年女主角嘉莉自主性的決定，勇於背起簡單行囊、違背傳統觀念，我們可以發現在當時的年代之下，女性意識的抬頭，與追求觀念解脫的強烈表現。
在八零年代的傳統社會中，父權思想與男尊女卑的觀念籠罩下，身為一家之主的父親，等同決定你生命的雙手，操縱著子女對於婚姻與職業的選擇，對於父親來說，完成這些事才算盡了先祖交付的責任，保守觀念與傳統作為是一種保護，但也是一種Skinner的操作制約，權限之下是一場子女自我實現與長輩卸下包袱的角逐，一線之隔，兩頭是無法相互妥協的矛盾。
討論到嘉莉這個角色。我覺得像嘉莉這類型有理性、聰慧，對於現實考驗又擁有抗壓的生命韌性的人格，是從家庭的環境與成長經驗蛻變而定型，一個人的個性與成長背景是有絕大的關連與影響，對於一個目睹父親外遇偷情、兄長意識被限制壓迫、母親必須卑躬屈膝的女孩，叛逆與意識的萌芽也在此階段逐漸成形；而並非嘉莉擁有過人的領悟能力和聰穎，每個人最於快樂的定義與追求，不需靠別人啟蒙就可以很清楚，只是在做選擇與決定這方面，有時還真必須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
曾經和朋友聊過，生長在群體社會中部份的人，總是害怕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大眾不接受離經的異類，所以大部份的人會去找一種安全的道路前進，如法炮製一些處世方法，好像讀書、升學、到之後出社會工作，需要擁有穩定的收入與一個具有重量的職稱與頭銜，才是身份存在的一種證明，而直到你發現走錯路或感覺到心靈空洞與面對自我的譴責，還有個藉口可以怪罪別人，安慰自己，因為人害怕自己做決定，害怕不確定的未來，但事實證明，別人成功的路途並非自己也能適用行得通，這就是我認為勇氣需要到壯士斷腕的原因。
劇中所有角色的人生體驗，也都圍繞著嘉莉並輔佐著自由意識觀念的成立，與嘉莉的相較之下，哥哥相信父親的決定與安排，讓他自己淪為充滿壓抑與身心枯竭的命運奴隸，渴望重新觸碰生命的一切，但最終在醫院裡抱著悔憾隨著病痛凋零；嘉莉的丈夫德偉，也代表著深陷時代迷思的男性，認為事業有成與金錢收入是家庭美滿的基礎，但在〝盲目我〞的慣性思想中，無法體會妻子真正的需要，解不開時代觀念迷思，就只能活在矛盾、困惑與逃避中，無論最終德偉身在何處，生死未了，都是種逃避的表現，有趣的是，我覺得德偉選擇外遇的行為若是一種逃避的選擇與出口，那麼男性在當時代外遇的原因也就多了一種可能性與
討論的空間。
討論的空間。
而德偉開快車的瘋狂行徑，除了呈現出對於生活的矛盾與對家務的無助，也看得到嘉莉無法忍受他人威脅與掌握自己的生命，這一場我覺得很重要也很精彩，她從顧全丈夫與委曲忍耐的良妻觀念中轉變為對愛情價值的質疑，嘉莉從起初為愛離家，到現在的思想轉變，一步步描繪出女性主義的成長，敘述著時代與思想的變遷。這場與好友的茶聚，原本看似詢求過往的解答，直到聽到這一天海灘發生的事，可以發現過往的樣貌，不再是那麼重要，嘉莉在這場約會之後，才能放下過往的牽絆，啟程走向全新人生，褪去最後一件衣衫，投向自由大海恣意潛泳。
我們所追憶的 永遠是一段懵懂無知的青澀歷程
記得在我到駕訓班之前，總覺得開車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手握著方向盤，移動一部大機器在馬路上行走，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就好像期待著初戀的悸動一樣，對於未知的事物，我們總會習慣找一些投影人物，去懷抱一個期望，直到自己經歷過後，這種感覺隨即冷卻風乾。
片中的小男孩，渴望自己成為經過眼前的這群騎單車的青年，因此身高、籃球變合理成為他學習的目標與理想；而小女孩的投射對象，是自己姐姐身上充滿女性特徵的身體。這部約二十分鐘的影片，是一個關於光陰的故事，描寫少女對於異性的好奇與現實揭露後的幻滅，但我覺得成長的指望不止於少女懷春之情，而是在人生的每個階段裡，不斷發生的思想變化，就像小男孩在他 160 公分時，要開始練習投籃，180公分就要打校隊；我們的指望，總是安排的很理想。
片中導演用了三段鋼琴音樂在三個場次裡，伴隨著劇中角色急著長成長的蕩漾情緒，諷刺的是小男孩跌跌撞撞地終於學會了騎單車，他本來以為學會單車後，想去那裡就可以去那裡，但學會之後，他卻不知道要騎去那裡。我們可以假設有一位五十歲的婦女，從小生長在嚴格又保守的家庭環境裡，學校學業被指定，婚姻被安排，她心中非常渴望有一天能為自己做選擇(廣告有類似的情節)，直到她嫁入夫家，等到小孩也都成家立業時，她終於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但是她卻發現實現之後的心情沒有很激動。在影片中我感受最深的，就是發現成長的過程，不見得是喜悅的，既殘酷又真實。
每當翻開老舊的相簿時，會不會覺得照片中那張稚氣臉龐、與天真的模樣，已一步一步離我們越來越遙遠了呢…
每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重新一次是否有那個必要
楊德昌導演在『一一』裡用了溫暖而廣闊的論述來跟社會上的價值觀做抗衡。探討人對於生活上的一切普遍觀點是影片的主題，無論說到女人認為用身體奉獻能建立情感的承諾與信任，或是用音樂與照片來嘲諷藝術的價值與存在必要，楊德昌導演試圖用另一種思考與立場去駁斥。
劇中角色的個性與行事做風代表了社會上各種典型價值觀，洋洋幼小又直接的口吻與對事實真相求知的疑問，表現出一種率真坦然的性格，這跟他爸爸男主角是如出一轍的，他們選擇自己經歷去證實真相，這跟大田用記住所以撲克牌的位置，來瞭解魔術師所使用的〝魔術〞，這些角色與論調不但是導演想陳述的立場，似乎也隱約討論到所謂的〝真實〞。人們所瞭解的真相真的代表真實嗎？還是在我們生活當中有一半是我們所忽略、看不到的，導演安排了讓婆婆昏迷，來呈現每個人去審視自己的對話是否與內心相左，人對自己所言如果都不是出於真心，又如何去對一個昏迷的親人裝飾、假造每天的生活。
或許生命的種種課題沒有我們想得那樣複雜，日本人大田提出為什麼我們都害怕第一次？為什麼我們每天醒來不會覺得陌生困惑又難懂？因為每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每件事也依循著一、一的秩序到來，重新一次是否有那個必要、其實有時候在瞭解事情的真相我們才發現原來是那麼地單純，正如富商會想接近小田只因她原來是一位女的，還 E 罩杯；胖子在公寓對婷婷說的那些話，是因為莉莉與她教授有染而生氣，不是婷婷有做了什麼錯事，而這也讓好幾天受到內心譴責而睡不好的婷婷終於能安心熟睡，而至於婆婆醒來的時刻究竟是真實，還是代表良心獲釋的投射情境表現？好像是給觀眾一種選擇性的開發式問題，導演在婷婷與胖子在賓館那一場也在試探觀眾的價值觀，我以為他們會發生關係，但那男生沒有，金基德在【援交天使】也運用過這種測試，讓觀眾去發現自己是否存有刻板的價值認定。
在這看似平靜的社會裡
你我都可能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要看這部影片還真不能錯過每一個鏡頭。記得在第一次觀影時，故事一開始便湧進大量看似不相關的碎畫面，其中包含了街景、槍擊聲下的追逐現場、男子橫屍道路以及許多角色接連的出場，無從找到脈絡可尋，但後來也發現這是導演的安排與其電影特色之處，也目睹了用影像說故事的蒙太奇精髓。
冷靜〞是這部影片裡的調性，導演用劃破寧靜的突然與對比來表現社會潛藏危機，在故事一開始警車與警笛呼嘯過無聲夜晚，以及鏡頭出現多次的瓦斯場，或是擺在桌上的飲料罐子突然滾落，還有子彈擊碎原本出現過的玻璃窗，小狗的叫聲，都讓原本冷靜的畫面突然遭受衝擊，讓人覺得社會的寧靜平和隨時都可能被破壞。
在影片裡也充滿了符號性的鏡頭，從一開場牆壁上的海報，女子看的小說，搖晃的燈，拼湊成的巨幅照片，這些鏡頭蘊藏語言，又可被拿來做轉場，甚至是電影的重要呈現，運用的很精準。影片另一特別之處就是在說明社會裡同樣的類似個案皆可能以不同的時空、地點，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最早出現的是 pub 裡的男子在講電話的內容，和另一場景警方與被調查者的談話嘴型、手勢動作都很類似；救護車上服藥自盡的女子的自白，也可能是打惡作劇電話女子的對話內容；電話簿裡被選中的李立中，可能是任何一位，表現出角色與事件的可替代性。
在故事裡的角色，都有自己的情緒出口。女子被關在房內，靠著打電話惡作劇排解心中怒氣與等候男友的寂寞；女子的媽媽回到自己房間，卸下濃妝，藉由聽唱片來沉墊情緒，然後跑去安撫女兒，露出真誠一面；女主角則藉著抽菸、寫小說，來填補現實婚姻生活的不滿足；而故事的主人翁李立中，則是在家中浴室裡，看著鏡中另一個自己，渴望自己能升遷，重獲妻子愛戀，那一片鏡面代表對未來有所期望，可惜夢碎了，妻子外遇，職場又失利，讓他厭倦原本平復他的投射心理，最後進入浴室時，他是低著頭走進去。
影片最後的結局是大家討論的重點，但也就像楊德昌導演所要說的，不管是那一個結局，不是殺人就是自盡，但這個結果就是傷害。隨著片尾音樂播放出哀傷的氛圍，我還在想著影片帶來的震撼，劇中每一位角色都可以是恐怖份子，就像母親把女兒關在房間，讓她有打電話的動機，也可以說這母親是兇手；女主角對於婚姻生活的不滿與表達，也是造成悲劇發生的因素，所以在這看似平靜的社會裡，你我都可能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香港3345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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